长江,岂容水霸横行

 

老郑家的遭遇

时间追溯到1999年11月某日。滔滔长江,滚滚东流。长江北岸一片芦苇丛中,停泊着一艘水泥船,这就是仪征市产城镇船民老郑的家。老郑一家原是渔民,现在长江上以采砂为业。

这天晚上,老郑一家,早早睡了。突然,一阵吆喝声将老郑一家惊醒,老郑点亮电石矿灯,走出船舱看个究竟。月光下,只见一条大船靠了过来,那船上的人个个手提铁棍、斧头等凶器,嘴中骂骂咧咧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等老郑问个究竟,这一帮人便跳过来。“你们……”老郑话还没问完,“啪”地一声,为首者就一巴掌将他的话打得噎了回去,“干什么?老子是跟你算账的。”其中一人对老郑说:“这就是我们老大‘姜总’,还不赶快跪下。”

一听此人叫“姜总”,老郑心头一颤。他早就听人说,“姜总”名叫姜德平,是长江上一霸,心狠手辣,手下爪牙众多,凡是在长江上采砂的船只都得向他交纳“保护费”。对不顺从者,他决不留情。就在老郑心中嘀咕之时,其他人也在一旁吆喝道:“快跪下。”老郑的儿子小郑,站着不跪,这伙人上去就是一阵拳脚,将小郑打得鼻青脸肿,有一家伙还用一支双管猎枪顶住小郑的脑袋。在其威胁下,老郑一家不得不跪在这伙人的面前。

“你们在下游采砂,抢走了老子的客户,挡了老子的财路,今晚老子就是来收拾你们的。”“姜总”叉着腰,大声嚎叫道。随后,手一挥:“给我狠狠地砸。”这伙人手持铁棍、砍刀,向船上的柴油机等设备砸去,随着一阵“乒乒乓乓”声响,船上的设备和舱棚被砸了个稀巴烂。

面对这伙人的恶行,小郑两眼冒火,“姜总”瞧见小郑的脸色,勃然大怒,骂道:“老子砸死你。”骂着,操起一旁的矿灯,朝小郑头上砸去。小郑头一偏,耳朵被砸裂,鲜血四溅。另一家伙挥刀向小郑砍来,老郑护儿心切,伸手去挡,“啊”的一声惨叫,手筋被砍断。

老郑家的不幸还没有就此结束。2000年12月15日傍晚时分,停泊在长江边上的老郑一家正准备吃饭,一名船民急切地对他说道:“你们还不快逃,‘姜总’又来找你麻烦了。”一听这话,老郑一家赶忙发动机器,开足马力,将船开进内河躲藏,一支烟的工夫,姜德平一伙人果然驾船赶到老郑刚才停泊的江面上,搜寻老郑家的船只。幸亏老郑躲得快,才免去一劫。江面上停泊的其他船民的采砂船,则没有这么好运,机器、设备被通通砸坏。

姜德平一伙并未就此罢休,第二天,派人摸准了老郑的采砂船停泊的地点后,再次指使爪牙,气势汹汹地赶到仪征东门大闸附近,将老郑船上的八台柴油机、一台铰锚机、四根吸砂管砸成废物,损失数万元。

老郑不过是长江上受姜德平欺压的众多受害者中的一个。那么,姜德平为什么会在长江上如此嚣张呢?从船民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的情况中可以看出,姜德平显然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

设计诱捕姜德平

2001年2月28日,江苏省公安厅刑侦局。会议室内,刑侦局政委吴大有召集侦查一科、省厅“打黑办”、治安局水警支队和南京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打黑”大队的负责同志,正听取扬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丁小明和仪征市公安局副局长彭苏宁关于姜德平团伙情况的汇报。

彭苏宁介绍说,2001年1月中旬,扬州市看守所内的一名在押人员检举了南京市栖霞镇无业人员姜德平,在仪征境内殴打无辜群众和在长江上收取“保护费”的情况。对这一“打黑除恶”斗争中冒出来的线索,扬州与仪征公安局高度重视,组织专门班子,对举报的内容进行调查核实,并围绕姜德平本人开展前期调查。

姜德平生于1964年,家住南京市栖霞区,初中文化,曾在长江上做过“抛江石”生意,后又回到岸上承包了一家小学的化工厂和一家村级的工贸公司,由于经营不善,年年亏损,两家单位先后倒闭。无所事事的姜德平便纠结一帮地痞,专门在长江上袭击非法采砂的船主,收取“保护费”。这一伙人人数众多,组织严密,活动范围广,经济实力雄厚,已经形成了一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集团。

听完情况介绍后,吴大有指出,长江是我国交通运输的大动脉,这伙人啸聚长江两岸,危害一方,是滋生在“黄金水道”上的一颗毒瘤,必须坚决予以迅速铲除。

抓捕姜德平是摆在专案组面前的首要任务。然而,要想擒获姜德平绝非易事。早在2000年6月,姜德平在仪征港口结伙冲砸浴室、打伤业主后,公安机关就立案侦查,组织力量进行抓捕。但由于姜收买了不少人为他“服务”,并布下了不少“眼线”,刑侦人员先后几次出击抓捕都无功而返。

果然不出所料,一番调查下来发现,姜德平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销声匿迹。

仪征警方与南京警方的侦查人员又紧急会晤,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提供,姜德平的外甥王家胜因寻衅滋事被批准劳动教养一年,现关押在南京市栖霞区公安分局看守所。姜德平正在托关系要为其外甥办理所外执行手续。听到这一情况,专案组成员眼睛一亮,认为可以利用这件事抓获狡猾的姜德平。

“你来找谁的?”3月4日上午,一名50开外的男子踏进了栖霞区刑警大队,“我是王家胜的父亲,来保我儿子出来的。”“不行,要叫姜德平来。”“我找不着姜德平,能不能照顾照顾。”王家胜父亲坚持道。

“不行,非姜德平出面不可。”刑侦人员态度十分坚决。王家胜的父亲悻悻然离开了刑警大队。

一天、两天仍不见姜德平露面,姜德平会不会上钩呢?诱捕方案面临着考验。3月8日上午,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南京栖霞分局刑警大队门前,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五短身材,一副强壮、剽悍的样子。此人正是专案组正在全力缉捕的姜德平。姜十分狡猾,在得知警方叫他为外甥王家胜的事出面时,他产生过怀疑,在经过了两天观察后,见警方没有动静,才壮起胆子从藏匿的地点出来,但他也防了一手,并没有驾驶他自己的“帕萨特”轿车,而是打的前往。

“抽烟、抽烟。”姜德平踏进刑警大队,掏出中华香烟撒了一圈。“来来,跟我到里边来办手续。”一名刑警将姜德平带进里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姜德平一看,屋内刑警个个对他虎视眈眈,看这架势知道不妙,心中一惊,才明白自己竟糊里糊涂地自投罗网。

在姜德平的包中,侦查人员搜出了19000余元现金和一根价值18000余元的金手链。在随后对姜德平住宅进行搜查时,发现姜德平已将家中的钱物转移,但从他家中安装的四个空调及几台大彩电、电脑等高档电器和豪华装潢依然可以看出姜德平的暴富。


“黑老大”的发迹史

姜德平发迹是从侵害在长江上非法采砂的船主开始的。

江砂是一种优质的建筑材料,有着广阔的市场需求,近几年来,受暴利驱使,大批采砂船蜂拥进入长江水域,在江上非法开采江砂,一般采砂船日获利达数千元。大型采砂船日获利达十几万元。在栖霞一带不少农民“靠江吃江”,一旦有采砂船在附近停泊采砂,便上船“抗议”,船主怕农民报警或闹事,便息事宁人,每人发100元至几百元不等的“安抚费”。久而久之,“吃”采砂船老板成了当地农民的一种生财之道。在家无所事事的姜德平看到了这一点,认为这是无本生意,遂选定为自己今后发展的方向。

“老板,这里是我的地盘,在这里采砂,要交保护费。”1997年秋的一天,姜德平踏上一条采砂船对船主说道。船主是名安徽人,见姜德平长得膀大腰圆,手持铁棍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由得畏惧几分,将500元钱交给姜德平,姜德平接过钱大大咧咧地说道:“只要你交了钱,今后遇到什么麻烦我来替你摆平。”

姜德平在黑道上拉起大旗,一些混混便投靠到他的门下,身边逐渐有了四五名爪牙,并在长江上形成了一定的势力。

姜德平信奉“拳头下边出金钱”,他心中明白,要想在鱼龙混杂、民风剽悍的长江上占有一席之地,必须先靠拳头打天下,打出自己的声威。因此,姜德平最初的违法犯罪活动是从抢劫开始的。

1997年底的一天夜里,一艘大型采砂船停靠在栖霞临江码头附近的江面上,借着夜色的掩护,偷偷摸摸地开采江砂,姜德平发现后立即带着手下一帮人手持铁棍、斧头等凶器登上了这条采砂船。他们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几名船员顿时受伤。船主郭某某的哥哥被打得嘴角出血,小便失禁,倒在船板上。一名船工在旁边叫道:“你们不能再打了,再打老郭就要被你们打死了。”这人话音刚落,面部就挨了一记重拳,门牙松动,鼻血如注。此时,姜德平才开口喝道:“不交钱就来采砂,是吃了豹子胆了。”说着他一把揪住船主郭某的衣领,吼道:“你要命还是要钱?要命就拿五万元出来。”船主吓得大气不敢喘,赶忙从船舱里拿出一沓钱递到姜的手中,“我船上就只有三万五千元钱,全给你。”姜德平哼了一声,又道:“今后你就在这里采砂,不许走,一个月交15万元保护费给老子,如果你离开,是死是活你看着办。”船主连忙点头道:“好、好、好。”可怜船主哥哥遭毒打,留下了遇阴天就头疼的后遗症,不敢再在船上混饭吃了,回到安徽老家种田去了。

姜德平靠抢劫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也在长江上打出了恶名,手下爪牙越来越多,形成了气候,成为长江黄金水道上一股黑恶势力。

仅仅依仗人多势众还不行,要想称霸一方,手中必须要有枪,于是2000年1月,姜德平经人介绍结识了周某,不惜以5000元的高价从其手中购得一支折叠式双管猎枪。拥有了枪支,姜德平就更加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2001年3月1日,六合县一黑道人物“李四”的手下与高淳籍运砂船主发生矛盾,双方发生械斗,李的手下四人被对方用长矛捅伤,李四邀集姜德平聚众向高淳船主寻仇,在六合天河口江面发现了高淳籍船主,万国松用猎枪向对方射击,击中两人。枪声惊动了警方,南京水陆110同时出警。李、姜一伙驾船逃之夭夭。长江水面上的枪声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扬子晚报》等南京各大新闻媒体对这一严重治安事件纷纷作了报道,舆论一时哗然。


黑帮想用50万元打通关节

姜德平自以为栖霞至镇江丹徒段长江水域是自己的“地盘”,谁来采砂,要先向其打招呼,要交保护费,否则就不依不饶。在三江口码头卖砂的张某,也是一名从“山上”下来的,在当地也是名厉害的角色。在他的眼中,姜德平“出道”较晚,不能与自己平起平坐,也就不吃他的那一套。姜德平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物在他地盘上存在后,火冒三丈1999年12月的一天中午,他带着多名打手横冲直撞地来到三江口码头,随口捏造道:“你打110报警,影响老子发财,今天来修理你。”话音未落,一帮打手就一拥而上,将张打得头破血流,躺在地上不能动弹。随后,姜命令手下将张抬到自己的采砂船上,威胁不准报警。张在医院住院治疗了一段时间后才在江边码头出现,提到姜德平的名字,心中就发虚。此外,姜德平还受一些采砂船主的雇用,涉足外地的纠纷,到无为、安庆、九江等地的长江水域从事犯罪活动。

姜德平用手中的钱广交朋友,营建自己的关系网并狐假虎威,对外吹嘘港监、水利、公安等部门他都能摆得平,谁敢揭发他的罪行,他就追查和予以报复。2000年3月14日,他得知村民戴某打电话举报他在江上非法采砂后,就指使一帮爪牙坐到戴的家门口,待戴傍晚回来时,对戴一顿毒打,致戴耳朵流血,留下了神经衰弱的后遗症。迫于姜的淫威,当地的群众和受害人都敢怒不敢言,致使他气焰更加嚣张。据团伙成员交代,为逃避公安机关的打击,他们还制订了攻守同盟,一旦警方采取行动,如何逃跑、如何转移赃物、如何毁灭证据,都进行了商讨,并进行了“实战”演练。他们还准备了50万元的“紧急救助资金”,作为打通关节,收买办案人员的经费。

姜德平手下网罗了20多名爪牙,帮中人员都称他为“姜总”。他的话就是圣旨,容不得手下对他有任何的不敬和冒犯,每个人做事都必须向他请示、汇报,经他同意后,方可行动。对不服从命令,不听召唤或办事不力的手下则采用殴打、罚跪等“家规”进行教训和警告。团伙成员张学明有事回安徽老家未向他请假。等张返回后,姜当着手下众人的面对张拳打脚踢,命令其下跪承认错误,保证今后不再违犯帮规。打手“张侉子”2000年一次开船时与他人船只发生碰撞,收取“赔偿费”后未上交,被姜知道后,饱受一顿毒打。他的手下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负责“保护”小采砂船,一部分人负责“保护”大采砂船,遇到行动,有人负责通知联系,有人负责运送行凶工具。孙德春是姜的总管,“月薪”2000元,负责将收取的小采砂船保护费,定期上交给姜德平。其他打手在大采砂船上或在岸上放哨,监视执法部门的行动。

受姜“保护”的20余条采砂船每天上交200至700元不等的保护费,大采砂船每天上交5000元到10000元不等的保护费。每年过春节,受姜德平“保护”的采砂船船主必须按姜德平定的“谱子”向他“进贡”。遇到集团内成员结婚,采砂船主还得交纳500元到1000元不等的“礼金”。根据前期侦查情况,几年来,姜德平抢劫、敲诈收取的保护费总数在200万元以上,仅孙德春一人在一年的时间内收取小采砂船的保护费就达100余万元。姜德平非法敛财究竟有多少,一时难以准确统计。


四面出击追逃

姜德平落网后,团伙成员作鸟兽散。由于这伙人惯于在长江水面上活动,居无定所、飘忽不定,给追逃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为了将这一伙人尽快抓获归案,专案组成员开始了漫长而又艰辛的追捕工作。

2001年3月9日上午,专案组得到消息,外号叫“干啤”的团伙成员张学明在仪征南门虹桥巷其岳父家出现。张学明30岁,小学文化,是安徽省铜陵县老首乡人,原先在江面上贩卖蔬菜,加入姜德平团伙后专门负责运送团伙成员走东闯西,并协助孙德春收取保护费,每名采砂船主需交给他10元钱“小费”。此人知晓整个团伙成员的活动情况,是突破此案的一个关键人物,专案组决定迅速将其捉拿归案。

上午9时许,仪征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沈华君和侦查人员刘伟、殷顺康乘坐一辆出租车直扑虹桥巷。在一户居民屋门前,见有一30岁左右的男子,瘦高个子,皮肤黝黑,体态干瘪,像水分被蒸发掉的茄子。一见此人,沈华君就明白了几分。他下车问道:“你叫张学明吧?”“不是,我姓孙。”此人一开口,就露出了安徽口音。“胡扯。走,跟我们到刑警大队去一趟,找你有点事。”几名刑警将他押上了汽车带至水上派出所留置审查。

3月12日,沈华君、谢庆光、袁玉军三人前往南京栖霞区看守所,将团伙骨干成员、姜德平的外甥王家胜押回仪征。

张学明、王家胜的供述使专案组掌握了姜德平犯罪团伙的主要犯罪情况,也为审讯姜德平提供了“炮弹”。

尽管这样,审讯姜德平还是异常地艰难,用侦查员的话说,姜德平是块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审讯时,要么闭口不语,装聋作哑,要么就含糊其辞,避重就轻。主审的马文全、谢庆光等人耐心地与姜德平周旋,他们采用步步紧逼的方法,迫使他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使整个案情基本明朗。

4月18日,专案组接到报告,团伙成员张涛、孙维军出现在周某某的采砂船上,此船正在仪征境内的江面上采砂。专案组立即会同水警大队驾驶巡逻艇沿江搜索,在十二圩附近的江面上发现了周某的采砂船。登船检查,在船面上没有发现张、孙二人的身影。民警们打开船舱,进舱检查,发现舱内一角堆着不少草垫、芦席等物,民警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冲了过去,掀开草垫,里边躲着两个青年男子。仔细一瞧,两人正是张涛和孙维军。

每次追捕并不总是这样顺利,有时要付出大量艰辛的努力。4月18日下午,沈华君等人刚刚把张涛、孙维军送交审查组审查,就接到了团伙成员孙维兵在安徽来安县城出现的信息,沈华君立即带领袁玉军、陶有近踏上了征程。

当晚7点多钟,追逃小组赶到来安,在当地派出所的配合下立即投入工作,到次日凌晨3时许,发现孙维兵已离开此地回到了盱眙老家。饥饿、疲惫袭扰着追逃组成员,但他们顾不上休息,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盱眙县城工作了一天,但在孙的几个可能的落脚点都没有发现孙的踪迹。追逃小组毫不气馁,又追击到洪湖畔,一番寻查,在湖边一棚内找到了在此打鱼的孙的父亲。

民警袁玉军以人口普查员的身份与当地派出所一名联防队员进入棚内,小袁眼睛一扫,见床上躺着一名年轻人,便向联防队员使了个眼色,该队员赶快出去叫来守在外面的民警。通过检查,确认此人就是孙维兵,大家一起冲上去,将他捆个结结实实。

4月22日,省公安厅将此案报告给公安部,公安部对这个长江下游水域的黑恶势力犯罪集团十分重视,经审核后,列为部挂牌督办案件。仪征市委、市政府对姜德平案件十分重视,专门拨出30万元专项办案经费。

5月17日以后,扬州、仪征市局加大了追逃力度,并通过协查通报的形式将在逃人员情况发往各地,还通过公安互联网将追逃名单在网上公布。

郭崇岭是此团伙中的重要成员,现住在江西省鄱阳湖湖畔九江市境内的某县城,拥有帕萨特、林肯两辆轿车,资产达千万元之巨,专门雇用人员开采江砂,每月上交政府50万元的税费,成为这个贫困县的重要财政收入之一,在当地是个家喻户晓的“财神爷”。要抓捕这样的犯罪嫌疑人有相当大的难度。扬州、仪征积极与九江市刑警支队联系,请求配合将其抓获。为防止地方保护主义,抓捕郭崇岭的工作在悄悄地进行。5月19日,当郭出现在他在当地包租的某宾馆时,一队身着便衣的刑警出现在他的面前。郭落网后,抓捕人员随即把他押上了一辆警车,迅速驶离该县。

在此之后,追逃工作捷报频传,在南京、句容等地公安机关的大力配合下,团伙骨干成员黄普等人相继落网;俞建、葛信忠、孙德春等团伙骨干成员慑于法律威力,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6月7日,专案组赶赴南京江宁区汤山镇缴获了姜德平转移、藏匿的猎枪和砍刀等作案工具。

7月9日,专案组前往南京、镇江两地,将孙德龙、巫桂强、慎立明等三名团伙成员捕获。

至此,姜德平黑社会性质组织案的21名组织头目、骨干及成员被抓获归案,主要证据也收集到位。


恶势力滋生的土壤:非法采砂

姜德平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件的成功破获,是江苏省“打黑除恶”专项斗争乃至“严打整治”斗争取得的一个重大战果,但同时也暴露了不少问题,值得反思。

一、近年来,长江水域的非法采砂活动屡禁不止,不但加剧了江岸坍塌,严重影响了河道稳定,危及防洪安全,对两岸经济发展和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构成严重威胁,同时还阻碍船舶正常航行并带来一系列的水上治安问题。正是由于非法采砂船的存在和对非法采砂活动打击不力,客观上成为姜德平黑社会性质组织滋生的土壤。

二、对长江水域管控不力。江苏省境内的长江水域由公安、港监、水利等多个职能部门管理,有的职能内部牵涉到大大小小七八家单位共同管理,造成职责不清、工作不力的状况。

三、姜德平黑社会性质组织形成后,利用非法聚敛的财富为自己铺路,逐渐向一些部门渗透,形成了自己的“关系网”,从而导致这个集团不能得到及时、有效地打击。